梦日记

  梦见自己是某个无比巨大的监狱的典狱长。

  监狱坐落在一座海岛上,出入口正是海岛唯一的港口。我靠在中层侧面走廊因为陈旧而稍有弯折的不锈钢栏杆上,看红白两色的蒸汽轮船缓缓靠岸。分发饭食的手推车当啷作响地从我旁边经过。身穿铁灰色制服的狱卒有些和我一样在看那艘轮船,另一些在走廊上做着他们的本职工作。

  监狱有很多层,像一个洞穴,宽敞,昏暗,深邃而不可知,中央是一片空地兼码头,头顶是浅蓝色的钢化玻璃拱顶,积着污垢。

  空气冰凉,风里有水汽。天色阴沉。

  一双双手臂从隔间栏杆的缝隙中伸出来,绝望地试图抓住什么。它们属于更加绝望的犯人。他们有些在吼叫着模糊不清的字句,有些在恸哭,还有些在歇斯底里地狂笑,声浪不断撼动着陈旧的玻璃屋顶,发出阵阵回荡不止的轰鸣,和远处的潮涌声混在一起。这些人有些还勉强保持着人形,有一些因为忘记了作为人类的样子而长出了节肢和触须,另一些肌理溃烂,松软的黑色的皮肤上寄生着苔藓和真菌。他们大哭大笑,拍打着不存在的墙壁。

  看着这里的一切,我感到漠然和平静,就好像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无数年一样。

  这里是我的监狱。

  或者说,这里是我的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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