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纹伞菌

屎文笔。

无标题

  “你想和我上床,不是吗?”

 他坐在车前盖上,一只手转着一次性打火机,斜乜着眼睛看她,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洒满头顶夜幕的碎纸屑般的星星在他的虹膜上慢慢旋转,使她尴尬地意识到自己难以移开目光,于是不得不一再地盯着他看。

  “哦,承认吧你。”见她迟迟没有回应,他嘲弄地说,“不然还能有什么?你就喜欢我这样的——”他伸出一只手,袖子挽到肘际,皮肤的颜色在浓黑的夜里白得醒目,他用这只手轻蔑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怎么说呢,未成年人?”他带着笑容思考着自己的措辞,并把它们轻飘飘地向她掷过来,就像一个拿着一把上了膛的左轮手枪对稻草堆随意射击的臭小鬼。

  她的身体被这个词击穿了。她向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意识到她的身后就是公路,她随时可能被开过来的车撞成一袋肉和骨头渣。

  他伸手从她的唇上取下那支烟,把它弹到了地上。那点红色在马路旁湿润的泥土上苟延残喘着。她垂下眼睛,看它在脚边挣扎着一闪一灭。她跟着这个节奏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感到自己的心脏也慢慢进入了这个节奏,慢慢地,不抱任何希望地跳着。

  他还是他,坐着,脚抵在保险杠上,一只手托着下巴,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地咧嘴笑着,眼神慵懒地看她,就好像他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接下来她就要打开后备箱拿出两罐啤酒,各自喝空之后就拿这两罐破酒当借口吻在一起。

  喝完啤酒之后的吻又湿又热,带着点苦味,还有一丝酒味。他们都不喜欢闭眼,有点较劲似的盯着对方,肩膀和胸膛像两面盾一样彼此抵住。

  她仍然没有为自己作任何辩护,只是沉默着。她的沉默和他的目光同样是两面互不相让的盾牌,抵在一起,只是上面不再有吻的交接。

  烟味在他们之间盘旋着,夜风也是。

  也许是很久之后,他闭上眼,像是很疲倦了似的把脸埋进手心。

  “算了吧。”他的声音被闷在手里,像是从幕布后传来的一样。

  “算了?”她终于发出了今晚的第一声冷笑。她的声音也很奇怪,像是从肺里直接挤出来的。

  “算了。”他轻轻地说。

  她从他手里夺下打火机,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感到自己的心脏又从自己的身体深处升回了胸膛里,疲惫不堪地继续着它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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