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纹伞菌

屎文笔。

还是片段。

  她问他:“你带什么来了?”

  “没什么,老师布置的作业,游戏机,还有一些早就在包里,只是我不知道的东西。”他把肩上的背包甩到她的沙发上,紧接着整个人倒了上去,“你这里有电源线吗?”

  她端着一杯水站在沙发旁边俯视他的脸。那双蓝眼睛和她对视了一会,然后他整个人坐了起来,把背包拽到自己的膝盖上,拉开了拉链。

  “冰箱里有汽水。”她说着转过身,“我去拿。”


  她的家不宽敞,东西很多,沙发上扔着几个难看的抱枕,几本关于法学的书像矮凳一样摞在茶几旁边的地板上,杂志和报纸到处都是,还有一些七零八碎的玩意儿:梳子,细发卡,丝袜,几包防高跟鞋磨脚的硅胶贴,一个银色的锆石戒指,等等。电视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本来应该成对的玻璃天鹅摆设——他在某间店里见过一对这样的。

  她拿来喝水的马克杯侧面图案是一个签名,男人的名字,他不认识。

  他想那些东西应该属于她的某个或某几个前男友。她居然把它们留了下来。

  这女人就这样泰然自若地生活在这堆感情的遗迹里,像个故事里说的住在墓穴旁边的守墓人,又像个被抛弃的女王,住在她王国的废墟里。

  他几乎想象不出她若无其事的眼神后面是种什么心情——又或者根本没有心情。那些东西对她已经失去了意义,沦为了一堆与她的杂志和报纸等价的杂物,等她想起了它们的存在,就会在下一个有心情搞扫除的日子里把它们拿到楼下扔掉。

  这个家里有种近乎漠然的氛围。

  他从书包里抽出KINDLE,打开老师布置的阅读作业,开始一行行地浏览艾略特的长诗《荒原》。当他读到女相命家和她的纸牌的那一段的时候,她靠在她那辆黑色别克的车前门上抽烟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

  这是美女贝拉摩娜,岩石的女人,有多种遭遇的女人。这是她。

  他想起他们在海滩上的那个吻,其惊心动魄不亚于一场圆场里的角力。他和那黑发红唇的美艳的兽,在方寸之间像是要把对方咬碎再吞咽下去一样地热烈地爱抚着彼此。他环过她的腰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就好像这一幕早已了上演了无数回,在他体内的灵魂所经历的无数段人生里,每一次都有她,和之后顺其自然发生的一切。

  他想不出她这样吻另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这时想到如果他某一天毫无道理地忽然消失在这世界上,他的书包和KINDLE会不会永远地留在她家的沙发上,成为她遗迹的一部分,就像她的马克杯,戒指和摆件。她会面无表情地用着他的记号笔,读他下载的书,想起他的名字,却毫不在乎它的所代表的含义。

  这个画面简直冷酷得可怕,还是别去想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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