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段子写手(。

  她记得小时候,她还住在父亲家的时候,有次父亲带她去参加了一场葬礼。

  死者是她父亲在中学田径队的朋友,高中毕业后入伍,在前线挖了三年战壕,回来之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自杀了。

  葬礼的细节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的天气同样很好。默哀途中她悄悄跑开,从竖起墓碑的那个小山坡跑了下去。那个人的家就在坡下,小小的白房子,红色斜顶,有个花园和漆成浅蓝色的信箱。

  对着山坡的那面墙上的窗户开着,窗帘拉在一边,窗台上摆了一盆水生风信子。花已经开了,象牙白色的花球簇拥在青绿色的梗上,花瓣在暖风中微颤。

  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死,只知道花开得很好看。

  回去的路上,她牵着父亲的手,说起了面对山坡的那扇窗户,还有窗台上的那盆花。

  父亲听完之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那是他的房间。”

  她听了只觉得可惜。

  因为那花确实漂亮。


  长大一点,她知道了不是每一个去了战争的人都会死,也不是每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都会自杀。死是一种选择,是不负责任,但不是不幸。

  再长大一点,她父亲入狱了,母亲抛弃了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然后听说她父亲在监狱里被人打死了。

  当了她父亲的那男人不是什么好货,但在入狱之前教了她不少实用的小技巧,勉强能让她在街头继续活下去。她偷人东西,帮人打听消息,被人打断过几根骨头,还被人用枪顶过脑袋,所幸那颗本来应该射进她太阳穴的子弹最后只是在她的脖子上擦了过去,撕开一片肉,伤好之后留下一个丑的要死的疤。

  她活了下来,并且最终活着去买了遮瑕膏。

  小时候的记忆现在离她已经很遥远了,她只是在非常偶尔的场合才会回想起一些不连贯的片段:用来吹泡泡的肥皂水,她父亲向她示范如何用一根铁丝撬开一把锁,他说话时喉结的滑动。不过这些场景对她来说大多都毫无意义,如同坐在火车上看窗外飞速后掠的风景。

  她只是搭乘着她的生命,仅此而已。

评论
热度(4)

© 横纹伞菌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