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纹伞菌

屎文笔。

瞎几把写


  ……

  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先是腾空,然后重重坠地。
  剧痛卷过他的内脏,他的骨头像一捆被摔散的木棍一样兜在肌肉里不住地弹跳,几乎就要脱离软骨的臼连。血从他的身体里迸出来:眼睛,嘴,遍布全身的伤口,任何存在于身体上的,通向外界的缝隙。
  血腥气渗进雨水冰冷的气味里。落在他身上的每一滴雨里都有铁的味道。
  他听不见。铺天盖地的雨声驱逐了听觉,只留下雨水击打在皮肤上轰响的回音。
  妈的。
  妈的。
  妈的。
  他尝试着用手臂把自己支起来——至少是在脑子里想着把自己支起来。这个几乎止步于意念中的动作让他又呕出了一口血。有些温热柔软的块状物和血一起流过他的舌面,滴滴答答地淌在地上。他尽力不去思考那是什么。
  不远处是他偷来的摩托车,完全摔成了一摊四散的破铜烂铁,轮胎徒劳地指着天空,还在兀自空转着。在金属表面破碎又溅起的雨珠模糊了他投向那东西的视线。
  他眯了眯眼睛,把眼球向上翻,好让雨水冲掉流进自己眼睛的血。
  尽管耳畔还在嗡嗡作响,视野终于清晰起来。白色光柱自头顶撕裂黑暗,警报尖利的嗥叫刺破耳鸣,将包括他在内的整个城市裹得密不透风。
  远处有马达在低声咆哮,轮胎抓地发出锐响。漆黑的影子在路的另一头徘徊着。
  他倒在路的尽头。几乎摔成了一滩要动用铲子才能才能从地面上弄起来的血肉。
  雨声太大了。听力时好时坏。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他只觉得冷。
  太冷了。
  他呜咽起来,想要从这个地方爬开。
  他在失血,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肌肉的短茬仍然拼了命地想要将彼此勾连在一起,断成两截的骨头在肌腱的缝隙里搜寻着游离在外的碎骨,皮肤细胞飞快地复制,再次连结成一张网。
  他的基因真是太他妈优秀了,几乎将求生演绎成一种艺术。
  操他妈的……给我动啊!
  他从破碎的气管里挤出一声哀嗥,再次试着抬起手臂:这一次他成功了,尽管它就像接在他肩膀上的一根棍子,但它终于又属于他了。
  他几乎要开始感谢他的造物主把他造成这幅样子了。

  不配与人类一同活着……但至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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